他身边没有奇怪的东西出现。
男人缓缓从你和母亲面前走过。
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外界的情况,也没有发现母亲的异常,认真地盯着脚下的积水和前面的路,一步步走过去,期盼着能快点回到家里。
脚步让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,他在水中的倒影支离破碎,又不断恢复完整。
天色更昏沉了,他打着雨伞在水中的倒影越来越暗,像一团黑雾盘踞在水面。
你眨了眨眼,突然觉得不对,抬头望向天空。
阴云密布的天空不断有水滴降下,已经辨不出太阳此时应该待在什么位置,但天色并没有突然变暗。
你猛地将视线转回去,那团黑雾一样的倒影还在,并且随着男人的走动变化位置。
是那个怪谈!
你认出它来了。
你紧紧盯着水面,却越看越觉得,它不在水下。
因为男人的倒影还能看得很清楚,只有雨伞的倒影越来越黑。
水上似乎只有它倒影。
那倒影似乎和雨伞、男人一样,实体在水面之上。
你又探着头往男人雨伞内部的顶端看,以你的身高角度,想看到他雨伞内部很轻松。
但只看到雨伞的骨架,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。
正要移开视线,雨伞内部的顶端处,忽然有一只黑色的小手从上往下伸出来!
黑色小手一把抓在伞柄上,停留在男人头顶上方。
整只手是纯黑色,雾蒙蒙的,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周围小范围地缠绕,雨伞顶端很快被这种黑气填满,黑气又顺着伞面扩散,直到将整个内部的伞面填满。
如此,便和水中的倒影一模一样了。
它先是侵入雨伞的倒影,然后再借由倒影照进现实中的雨伞。
先有影子,再有影子的主体。
这是一个颠倒世界规则的特性。
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打伞的男人对此毫无所觉。
他沉默地向前走着。
此刻,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。
沉浸在雨伞为他分割出来的“方寸天地”里。
雨伞内部被覆满黑雾的地方,又一只黑色的小手颤巍巍探出来,缓慢而又坚定地抓在伞柄上。
距离男人的头顶又近一步了。
那两只小手用力抓着伞柄,渐渐的,从伞里的黑雾中,“扯”出一颗黑色的脑袋。
一颗倒挂在雨伞内部的黑色脑袋。
黑到看不见任何五官或者别的什么,只是有个脑袋的形状。
两只黑色小手用力拉着伞柄,像是一个人攀着根棍子往上爬,不同的是雨伞里的怪谈与现实情况颠倒。
黑色脑袋的头顶一点点靠近打伞男人的头顶。
你看见男人鼻腔里呼出的气逐渐有了颜色,变成淡淡的红,从男人鼻子里呼出后,飘向上方,被黑色脑袋大概鼻子的位置吸入。
每呼出一口气,都被黑色脑袋吸入。
原本黑色脑袋只有男人的头三分之一大小,但随着吸进男人呼出的气体,黑色脑袋变大了,每一次吸入,都会变得更大一分。
十几次呼吸后,黑色脑袋比男人的头大了一圈。
它脑袋顶端兴奋地裂开一条缝,如同张开了一张巨大猩红的嘴,对准男人头顶,像是随时都会咬下去。
打伞的男人没有察觉到这一切。
他不曾抬头看过一眼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雨忽然下得大了一些,雨滴砸在伞面上,发出更大更密集的声音。
你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母亲打着的红伞。
红伞顶端干干净净的,什么也没有。
你再次看向打伞的男人。
他伞里的怪谈,头顶裂开的缝越来越大,几乎能将男人整个脑袋都囫囵吞进去,距离男人头顶的距离也不过几厘米。
你和母亲在观察这只怪谈的特性,只有了解怪谈的特性,才能破除它。但现在如果不做点什么,也许就来不及了。
“叔叔!”你冲着男人的背影大喊。
他没有反应。
也许是以为你在叫其他人。
你又喊:“前面那个抱公文包的叔叔,你钱包掉了!”
“哗……哗……”
男人充耳不闻,依旧淌水往前走,仿佛他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。
他与外界隔离开了。
“妈妈。”你抬头看向母亲。
母亲垂眸看了你一眼,转动身体,头朝着原来的方向没动,将身体转得和头一个方向后,牵着你几步追上打伞的男人。
她松开牵着你的手,抓向男人伞下那颗黑色脑袋。
黑色脑袋在被母亲手指碰到的瞬间,化作黑雾消散,归回伞面下,黑雾又迅速顺着雨伞顶端回缩,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母亲抓了个空。
“跑了。”
母亲和这只怪谈之间没有媒介物,这种情况无法继续捕捉它。
想抓到它,要么有媒介物的存在,建立联系,要么了解它更多的特性。
你低头看着打伞的男人水里的倒影,雨伞的倒影黑蒙蒙一团,这很奇怪。
它还在这里,只是再次隐藏起来了。
就像光影,看得到却摸不着,也抓不住。
你犹豫地说:“我们把他的雨伞拿走,会怎么样?”
怪谈是通过雨伞出现的,拿走雨伞也许能中断它的行为。
打伞的男人仿佛察觉不到你和母亲的存在,无论你们刚才做了什么样的举动,还是站在他身后说奇怪的话,他都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已经不对劲了。
也许在伞下出现倒影的那一刻开始,事情就无法再中断。
但你还是想尝试一下。
你和母亲走到打伞男人的前面,他没看你们,却自然而然地避开你和母亲,继续往前走。
母亲把红伞递给你,上前抓住男人的伞柄,要拿走他的雨伞。
他抓得很紧,雨伞纹丝不动。
母亲应该是加大了力气,还是没能抽走雨伞,男人手握着伞柄的位置却开始流出鲜血。
男人停下脚步,依旧没有看母亲,只是维持一手抱着公文包,一手打伞的姿势。
取走雨伞的力气越大,他握着伞柄的位置涌出的鲜血越多,很快将脚下的积水被染红。
周围有行人路过,奇怪地看了你和母亲几眼,却不曾关注打伞的男人,即便他脚下有大片鲜红。
他的伞不仅将他和外界隔开,让他不再关注到外界,也让外界不再关注他。
母亲松开握着伞的手,幽幽道:“拿走伞,他会死。”
看到了刚才的画面,你也明白这一点。
你对怪谈使用“忘记”的能力,它还在伞下,没有离开。
“忘记”的确生效了,但怪谈一直待在男人身边,只要它不离开这个男人,发现男人后就会被提醒,忘记的记忆立刻想起,永远不可能真正忘记。
当母亲停止拿走雨伞的意图后,打伞的男人再次迈动脚步,在积水中前行。
他渐渐走远,你和母亲站在原地,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远离母亲之后,那只怪谈从伞面下冒出头来,它的动作比之前更快,母亲的阻止不曾妨碍到它。
它倒挂在雨伞里,黑色的脑袋一点点抵着男人的头顶。
脑袋顶端裂开的口子将男人的头整个吞入。
你看到打伞的男人终于发现不对,开始挣扎,他疯狂扭动身体,但他握住伞柄的手早已与伞柄连在一起,他挥动另一只手,紧紧护住的公文包掉落在水里,“咕嘟咕嘟”冒出几个泡。
那只公文包一定进水了,被他珍视着保护的东西,还是免不了被水浸泡。
而他的挣扎、他的吼叫、他的求救,全被收入伞中的世界,外界听不到半点声响,即便有人从他身边路过,也不会觉得异常。
但你能看到。
你看到一场酷刑的默片在眼前上演。
你浑身冒出冷汗来。
母亲感觉到你手心湿润,抓紧了你的手。
“现在呢?”你抬头问母亲,
这时候过去抓住怪谈,能抓到它吗。
“已经结束了,他已经不是人类,你看到的,只是他消亡后的挣扎。”母亲语气平静地告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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